
男人「包二奶」,女人也要「包二爺」。十幾年前,未婚同居仍會受到社會質疑和譴責,現在已經是思空見慣了。說不定十幾年後,包二爺和包二奶也成了社會常態,大家就一起解放吧!? 二奶村在洛杉磯地區赫赫有名,二爺鎮呢?也開始在北美發跡了。(洛城冰牛奶)(網路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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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記者/曾慧燕
二爺風吹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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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也擁有兩本存摺呢? 一本存金錢、一本存時間。如何善用這兩本存摺的數字呢?「金錢」可以給過路的陌生人,你的「時間」可以給電動、給朋友、給宗教、給電視,不過最重要的,是給自己溫暖心愛的人。看不見時間沙漏裡的沙究竟還有多少,可以百分之百確定的是,那沙漏不停地漏,不停地漏,不停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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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是龍應台四年前所寫的,沒想到,四年過去了,執政者的戲法依舊,政客的戲碼重演,這篇文章的字字句句,今天仍是不變的事實。
獨裁者去了,平庸政客戴上民主的面具,囂張上台。
因為有民主之名,他們做的任何事情都有我們的自動背書,我們的背書使他們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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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讓我们明白一個道理,最後成熟的果子最甜,並且最不容易腐爛。唯有耐心的等待,不論是學業、事業、愛情,最後各種果實才會收成。
原作者:劉燕敏
書房裏有一扇朝南的窗戶,站在那兒向外看,約三裏處是一座小山,翻過山就是一片蘋果園。寫作之餘,我散步的終點,就是這片栽滿蘋果樹的地方。
深秋的一天,我又來到這兒。果農的窩棚已空,夕陽下,幾隻小鳥在上面整理著羽毛;蘋果樹的葉子稀疏金黃,微風吹來,不時地飄向我腳下的小路。就在我沉醉于屬於我的這片世界時,我發現了一隻蘋果。它掛在一個樹杈的中間,大小如我的拳頭。
顯然,這是一隻被忘了採摘的蘋果。因為它生得非常隱蔽,如果不是我恰好在那個位置抬起頭,如果不是我在抬起頭的時候,恰好向它那個方向看去,根本就發現不了它。
要不要摘下那只蘋果,我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我還是決定不去動它,因為這樣能給我一個理由,在下一次散步的時候不再半路折回;另外我還有一個想法,那就是看看,一隻蘋果,在沒有人提前採摘的情況下,會是怎樣一種結果。
立冬、小雪,冬至、大寒,日子一天天過去。就在我第五十二次去看它的時候,這只蘋果不見了。在我尋找它的時候,它正躺在樹下的一堆枯葉裏。
自從搬到郊外,我無數次來這兒漫步。從果農摘下的第一批青澀的果子,到收獲結束,果農運走的最後一批,我都購買和品嘗過,然而,像我眼前的這只蘋果,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它的外形是那樣飽滿圓潤,它的色澤是那樣金黃厚重。
這只蘋果被我帶回家後,在我的書房裏又呆了近兩個星期。直到有一天,兒子問我:“媽媽,你在哪兒弄的那只蘋果,怎麼那麼甜。”我這才知道,果園裏最後成熟的那只蘋果已被兒子吃了。
不過,從那天起,我也不再為兒子的頑皮、無知和不懂事而苦惱;也是從那天起,對那些及早把孩子培養成大學生的家長,我不再羡慕,因為我散步時偶然發現的那只蘋果,讓我明白一個道理,最後成熟的果子最甜,並且最不容易腐爛。
http://www.yangtse.com/big5/content/2003-04/10/content_709332.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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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的社會,同居的比結婚多;即使結婚了,分居的比住在一起的多;即使住在一起,分房的比同房的多;即使同房了,吵架的比恩愛的多,難怪那麼多人選擇以離婚收場。不過像作者雷洛美離婚後,還能找到自己的幸福,確實是少數中的少數,原來二次婚姻並不可怕,找到真正適合自己的另一半,才是自己幸福的開始。讓我們來瞭解一下她的心路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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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世界日報10月9日報導,湖北省一名青年,在網上發表原創搞笑小說推出後,點擊量竟然達到1億5000萬次,使他一夕成名,這部網路小說《趙趕驢電梯奇遇記》,講述主角趙趕驢在一次夜晚加班後,因為電梯故障,與一名美女同事被困電梯一夜,展開了一段浪漫搞笑的愛情故事。
在大陸似乎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像這種搞笑文章,在台灣大概只能當做飯後笑料,難登大雅之堂,不過「趙趕驢」卻能出書成為火紅作家,迅速擄獲數以萬計讀者的心。就讓我们來讀一下這篇大陸搞笑名作。
原作者:趙趕驢
事情還要從我剛畢業的時候說起。
那時候我還在公司新成立的拓展部。
因為部門新立,所以每天都要加班。再加上我是個新人,所以每次加班,基本上都是我最後一個走。
那段時間過得簡直鬱悶極了,甚至比高考的時候還累。我常常會忍不住地去想:我這輩子是不是就這樣了,每天就是工作工作,直到變老死去。
記得那天是星期三,我依舊是最晚一個下班的衰人。辦完所有的事情以後已經晚上十點多了,我從拓展部所在的八樓坐電梯往樓下去。電梯開到五樓的時候停了下來,然後門開,有人往裏面進。
暈!原來公司裏還有人和我一樣晚下班,太變態啦。我心裏先是有點平衡的感覺,但馬上,這種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艷的感覺!
從外面進來的是一個女人,三十歲左右的樣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眼大嘴小,腰細腿直,長發盤著,一副少婦的打扮。
進了電梯後,她站在了電梯的另一邊,離我遠遠的。在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我莫名其妙地感到特別興奮。這讓我非常不安。
其實這個女人長得也不是十分漂亮,但看上去很有味道。一種成熟的少婦的味道,一種溫柔的女人的味道,一種人淡如菊的味道。
電梯裏很暗,昏弱的光線下,那女人的身上像是被蒙了一種朦朧的誘惑,同時,一股子淡淡的香味不停地透過鼻管往我的神經裏送。那味道聞起來讓人渾身都覺得舒坦。我在心裏大叫:電梯呀電梯,你能不能下得慢一點,最好你丫能給我停下來,讓我和她多待一會吧!
我知道我這樣很無聊,可是我萬沒想到,這電梯還真給面子,眼看過了二樓馬上就要到底了,它居然轟地一聲響,停了下來。然後電梯裏猛地一黑。接著,是那女人的尖叫……
我一開始也嚇了一跳,但馬上,就有一種發自心底的笑想要笑出來。電梯,我太愛你了!
女人的尖叫聲一直在我耳邊激烈地響著,直到我拿出了手機。我的手機一亮,那女人立馬就不叫了,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移到了我的身邊。在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原來女人們最怕的東東不是色狼和淫棍,而是黑暗、老鼠和小強。像現在這種情況,我和她完全不熟,可是她還是毫不猶豫地靠了過來,這擺明瞭是送羊入虎口嘛!
心裏正在暗喜,她先開口了:“快去按鈴呀!”她說,很溫柔動聽的聲音,只不過語氣是完全慌亂的那種。
這時候我的手機又黑了下去,電梯裏又變成了一團漆黑。黑暗裏我似乎感覺到那個女人哆嗦了一下,然後她居然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手不停地抖著,想是十分地害怕。
我“嗯”了一聲卻沒有動。她大聲說:“你怎麼還不去呀!”話聲裏居然有了點兒生氣的味道。
你拽著我,我怎麼去呀?”我小聲咕噥了一聲。那女人這才發現她還拉著我,“呀”地又是一聲尖叫,手閃了回去。我手機上的光正映在她的臉上,隱約能看出她弄了個大紅臉,紅富士一樣,異常嬌艷,直讓人想咬上一口。
2
平時坐電梯的時候,從沒想過自己會被困在電梯裏。沒想到今天還真的被電梯給忽悠了一下子。不過我特願意這麼被困著。最好保安部現在沒人,最好修電梯的人今晚不要過來。我一邊在心裏胡思亂想,一邊伸手按下了警鈴。按完鈴後,我就將手撤回。我真希望警鈴是壞的。
就在我撤肘的那一瞬,我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肘似乎碰到了一個什麼東西。軟軟的,很有彈性的感覺。我馬上意識到這極有可能是那女人的胸! 我回頭仔細瞟了一下她的臉,想看看她遭胸襲後有什麼反應。沒想到她居然相當自若,一副沒有任何事情發生過的神情。我心裏一陣失望:難道我剛才碰到的地方不是她那裏?不過似乎好像我碰到的地方就應該是那裏才對呀!那種彈性,那種柔軟,一定沒錯!
那,她為什麼會一副神情自若的表情呢?估計是故意裝作不知道吧?或許是她此刻心中已經被恐慌給塞滿了,所以沒察覺到剛才那一下。
我在心裏翻來覆去地分析剛才那個問題,那女人卻是絲毫不知,見我回頭,緊著問:“按了沒?有沒有人來?”
“按了。”我說,“等等吧,估計人一會兒就到了。”
果然不一會兒,就聽見外面有人“葾葾”地砸電梯門。緊接著,有人扯著嗓子喊:電梯裏面有人嗎?
那女人聽見這個聲音仿佛見到救星一樣,大聲叫:“有人,有人!”寂靜裏,她的叫聲愈發顯得嘹亮。
見她這麼興奮,我居然有了一種被冷落的感覺。這幫人一來,估計就沒有偶逞威風的機會了!心裏鬱悶著,耳朵旁那女人的聲音卻仍在響:“怎麼回事?是不是電梯壞了?”
然後上面的聲音說:“不是!現在停電了!”
停電?我心裏一動,問:“什麼時候來電?”
那聲音說:“裏面還有一個人呀?你們一共幾個人?”
“兩個。”我說。
那聲音說:“這就好了。修理部門已經在搶修了,估計過一會兒就會來電。你們既然有個伴,那就不要驚慌,一起等一下就好了。”
“啊?”那女人“啊”的一聲,聲音裏透著失望、憂慮、焦急、彷徨。
外面的人又說了一些安慰的話,然後就走了。“葾”的一聲響從下麵傳上來,看樣子電梯門又合上了!那女人現在有些急了,連說:“怎麼辦才好?怎麼辦才好?”
我心裏想笑,嘴上卻說:“你別著急,電一會兒就會來的。”頓一下,又說:“電梯上寫著呢,遇到緊急情況應該冷靜。”
女人扭頭望了我一下,有些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沈默了一會兒,我率先開口說話:“你給家裏打個電話吧!搞不好一時半會兒的還不會來電。”
……那女人先是沒回答,隔了一會兒才說:“我老公出差了,家裏沒人。”
“哦。”我聽了心裏居然有點怪怪的感覺。不知怎的,我對眼前的這個女人竟然有一種無法言喻的好感。此刻知道了她已為人婦,心中或多或少有些失落。
““你也是我們公司的嗎?”那女人本來不想說話,猶豫一下,才沖我說。
“嗯。”我說,心裏忽然間一動,從兜裏掏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我在拓展部,是個新人,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那女人接過我的名片,借著手機光芒瞅了半天,總算看清了我的大號。然後我看見她笑了出來。
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幾乎這輩子就從來沒有人見到我的名字不笑的,尤其是女人。雖然平時很煩別人嘲笑我的名字,可是今天不一樣。這也是我和她拉近距離的一個手段。如果你能讓一個女人連續笑三次,那麼她對你的防範之心就會降低很多。
“唉!”我故意嘆口氣:“我的名字很傻吧!其實我家是農村的,爹媽沒啥文化,所以才給取了這麼個名字!”
“農村的怎麼啦?”那女人說:“我也是農村出來的!大家都是人,為什麼要分誰是城裏的,誰是農村的?”
可能是她以前剛到城市的時候也受過一些這方面的氣吧,所以話匣子一下子就打開了,和我越聊越開心。有時候聊到她認識的人所做的糗事,她還會放聲地笑出來。時間慢慢推移,她居然也沒有問什麼時候會來電了。倒是我抽空來了句:“這電怎麼還沒來?”她這才想起來我們還被困在電梯裏,跟著來了句:“是呀!電怎麼還沒來?”
我心中狂喜:看來這湯已經慢慢煨熱了,是到了該涮羊肉的時候了……
3
此刻離停電已經過了有四十多分鐘了。我晚飯還沒吃,肚子嘰嘰咕咕地直叫喚。於是情況逆轉,居然換成我開始盼望來電了。可是電他媽的就是不來。保安部的那群鳥人居然也不來過問了。估計他們以為電很快就會來。看樣子他們被修理部門的給忽悠了。靠,那我忽悠誰呢?
正想著,那女人在旁邊問:“以前公司的電梯也出過幾回問題,可每次都把被困的人解救出去了啊?還有,最差,110也會來管呀!”
我聽她在我耳邊嘮叨,心裏一動,暗道:現在我只能忽悠忽悠你了。
想著,就說:“你說的也是!這個……我們該不會是碰到了什麼不幹淨的東東了吧?”
“不幹淨的東東?”女人問,茫然不知已經墮入我的陷阱。
“就是鬼!”我見她實在是點不透,於是乾脆挑明。那個鬼字剛說出口,女人就嚇得一聲尖叫,聲音之長之高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簡直是達到恐怖的級數。我竟被她叫得有些心悸了。
原本是想嚇嚇她的,沒想到居然被她的尖叫給嚇了一跳!
她叫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停了下來,我沒好氣地說:“暈!叫什麼叫啊?我又不是鬼!”
讓我萬沒想到的是,她聽了這句話,居然問了句:“真的嗎?”
原來這個世界竟然還有這樣單純的人,而且她還是個少婦!我心裏暗暗好笑,同時,也有一種偷著樂的感覺:以她的智商,我豈不是很容易就能把她給忽悠到床上去?
正在心裏美著,手機嘀嘀嘀地開始報警,沒過一會兒,倏地滅掉了。
燈一滅,她就又往我這裏靠近了一些。估計心理上仍是很害怕。
我們原本就隔得很近了,她再往我這邊靠,胳膊已經是和我的胳膊挨在一起了。因為是夏天,天氣比較熱,我們的上衣都是短袖的那種。所以,這一相觸幾乎可以說是肌膚相親了。那感覺真滑呀!我只覺胸腔裏的那顆心怦怦怦地,直往嗓子眼蹦。
我們兩個保持這種姿式大概有個五六分鐘,我十分地想把胳膊動幾動,擠壓一下,好謀求最大程度上的快感。但卻始終沒敢造次。
過了一會兒,女人突然“喂”了一聲,像是在叫我。聲音中似乎有一種很害羞的感覺。
我心裏一動,暗道:難道……難道她想……
想著,卻聽那女人說:“我……我……”
不會真如我所想的吧?你說呀,快說呀,說想和我那個……
“那個……”女人果然說出一句“那個”,我的心怦怦亂跳,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一幅限制級的場面,沒想到那女人“那個”了半天,最後居然用極忸怩的聲音來了一句:“我……我想上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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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女人居然說出了這麼一句話。不過,經她這麼一說,我好像也有點兒想了……唉!可惜電梯裏面沒那個設備呀!
忍一會兒吧!我狠狠心說:“電馬上就會來的。”
女人“嗯”了一聲,然後沈默了起來。過了幾分鐘,她居然又來了:“我忍不住了……”
那你說怎麼辦?我沒好氣地說:“難不成你在這裏方便吧?”
女人又是好一陣沈默,最後居然說:“可是……可是我真的忍得好辛苦……”
呀呀呸的,現在我們孤男寡女的,你總是提這種事情是什麼意思?而且,電梯裏這樣封閉,她真那個了,味道豈不是要壞?如此一來,她在我心中的完美形象豈不是就沒了?不行!我得阻止她才行!
想著,心中一動,忽然記起了小時候的事情。小時候很憋尿的時候,如果突然被嚇一跳,一般就會忘記的。當下我突然陰著嗓子笑了兩聲,然後說:“昨天晚上吃的那個人味道真不錯!”
“什麼?”女人似乎沒聽清,居然還問了句。
我說,聲音聽起來連自己都覺得恐怖:“我昨天吃了個人……他的味道還挺不錯的……”
雖然我已經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備,我也最大可能地想到了女人聽完我的話之後的反應。可是,當她比帕瓦羅蒂還高幾十個八度的尖叫聲在我耳邊持續而又激烈地響起的時候,我差點兒沒被她給嚇暈過去。
大約過了三四分鐘,她的尖叫才停止。我在旁邊一邊佩服她的肺活量之大,一邊想:以她這種超聲波,估計就算真的有鬼,也會被她嚇跑的……
“你現在還想上廁所嗎?”我小聲地問了一句。
“你別過來,你別過來。”她說。
“其實……其實我不是鬼……”
“你別過來,你別過來。”她仍是說。
靠!她不會給我嚇傻了吧。想到這裏,我伸手過去,捉住了她的手。她感到我在捉她,拼命往旁邊躲。
我趕緊解釋:“我不是鬼!我的手是熱的,你感覺得到嗎?”
“你真的不是鬼麼?”女人稍稍平靜了下來。
我暈!看來胸大無腦這句話真是說得透徹呀!
“不是的啦!”我說:“我剛才只是嚇嚇你而已。因為據說人一受驚嚇,膀胱就會變大。你現在是不是已經好多了?”
“比剛才強很多了。”女人說,說的時候,似乎有點兒想笑的味道。
此時離我們被困已經有兩個多小時了,但似乎離脫困仍是遙遙無期。經過剛才幾次三番地折騰,我早已經感覺身心疲憊了。於是,慢慢移動到靠牆壁的地方,坐在了地上。
女人緊跟著我移動了過去,開始她仍是站著,過了沒一會兒,可能她也累得不行了,於是也學我那樣坐了下去。
坐下之後,我們先是聊了一會兒話,我施展計謀,套出了她的名字。她說她叫郭婭。
之後,困的感覺越來越強,睡意也越來越濃。在我快被睡神擊倒的時候,女人也似乎想睡了。一團漆黑之中,我似乎感到她的身子慢慢靠向了我,似乎感到了她的頭慢慢地枕在了我的肩上。
就在她的頭靠在我肩上的那一瞬間,我仿佛被電擊了一樣,立刻睡意全無。她的頭發微微挨著我的面頰,似觸非觸,那感覺,麻!她的肩膀依著我的胳膊,肌膚相親,那感覺,滑!她的香味包圍著我的身體,聞著就讓人無比舒爽,那感覺,刺激!
可我居然就不敢把她給怎麼樣了!(我靠!真是色大膽小怕狗咬!)
唉!算了,生活就是這麼矛盾!
5
時間慢慢過去,夜越來越深。我緊挨著這個美女,腦海裏面早已經對她非禮了無數次。最後我都有些疲倦和麻木了,昏昏地也想睡去的時候。突然,猛地一下,來電了。
電梯開始發出吱吱的響聲,我吃了一驚。眼睛被燈光刺得生痛,好半天,才習慣了光線。低頭望一眼身邊的女人,暈!居然還睡著。似乎一點沒有知覺。
電梯運轉了一會兒,開始自動向下,很快地,就降到了底。然後,電梯門緩緩地打開了。
外面是死一樣的世界,燈都還亮著,不過卻靜悄悄沒有一個人。我想站起來,可是女人依舊在睡。於是我也沒動。隔了一會兒,電梯門又慢慢地合上了。
我們似乎又與世界隔絕了。女人居然仍沒被驚醒,呼吸聲柔軟地響著。由於剛才在黑暗裏待得久了,電梯裏的光線雖然不是很強,但在我看來,已經和陽光仿佛了。此時燈下看美人,感覺又是一番不同。睫毛很長,嘴唇微翹,皮膚白裏透紅,神態安詳得像熟睡中的嬰孩。
我心裏忽然有了一種怪怪的感覺:這個女人真是有些搞不懂呀。她居然能這樣在一個陌生人的旁邊如此放心地沉睡。
心裏在胡思亂想,眼睛卻是一直盯著她的胸部。看來視覺上的沖擊始終是最強烈的。由於她是坐著的,所以那裏顯得尤其巨大……此刻她正熟睡,連來電電梯運動的聲響都沒能使她驚醒,我想趁此機會摸一下她的那裏,她應該不會察覺吧……
我在心裏激烈地鬥爭著。但我知道那樣做是不對的!我罵自己。
可是,可是那對東東就那樣挺在我面前,我實在……於是,我慢慢地伸出了手……
三十釐米,二十釐米,十釐米,五釐米,一釐米,一毫米,一微米……隨著距離的接近,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裏。我感到了興奮、緊張、恐懼,還有羞恥。我想:此刻電梯裏燈光下我的影子一定是禽獸狀的吧。
當我的手摸上去時,立即感到有電流一樣的東東流遍了我的全身!手的觸覺是其他身體部位所無法比擬的。那種彈性,那種柔軟,我,我簡直要窒息了!我甚至覺得就算現在立刻死掉,我的人生也不再有遺憾。
她依舊在熟睡中,仿佛沒有一點察覺。我見她毫無反應,膽子不由得壯了起來。心裏忍不住去想:如果我解開她的襯衫……
我很奇怪,這一次我要進行更加無恥的動作的時候,我居然並不是很猶豫。可能第一步才是最難跨出的吧。解開她第一粒扣子的時候,我的手在發抖。解開第二粒的時候,我的心在顫抖。解開第三粒的時候,我的眼睛開始發抖了。眼前活色生香的景象足以讓我的眼球凸出眶外。
出奇的白嫩,出奇的豐滿,只罩住了一半而已,那露在外面的直讓人口乾舌燥。我感到自己似乎看見了珠峰上的皚皚白雪一般。
就在我的手指觸到她胸口肌膚的那一瞬,她安靜的睡臉忽然在我的腦海中出現了。我不由地望了一眼她的臉,那臉是那樣的安詳,那樣的平靜。她一定對我很放心吧!我不由自主地去想。
想著,我的手停了下來。然後,慢慢地退回。我不能再繼續下去了。我在心裏對自己說:如果那樣,我只會一步一步的,直到把她給毀了為止。到時候,很可能我們兩人都會被毀掉的。是的,我是很想和她發生點什麼,但是,絕不能以這樣的方式!
手撤回來之後,我長出了口氣,開始努力排除心中的雜念。我又輕輕地把她的扣子重新扣上,但心中仍是不斷生出邪念。邪念真是害人啊!剛才差點毀了一個大好青年!
最後我沒辦法,只好推著她的肩膀,小聲喊:“喂!喂!來電了!”
女人這才慢慢醒過來。她睜開了眼,馬上又禁不住光線似的閉上,好一會兒,才又睜開眼睛。瞅一下四周情況,先是喜道:“來電啦!”緊接著呀地一聲尖叫,慌亂地站了起來。我也跟著站了起來。
她見我站起,居然後退了幾步,然後用一種懷疑的眼光望向我,像是在問:你沒對我做過什麼吧?
我在心裏暗道:對不起,你剛才差點被我脫光了……
6
我們相互對視,沈默了很久都沒有說話。一時間,氣氛似乎曖昧了起來。
好一陣子,她才說:“電來了。”
我“嗯”了一聲。
“剛剛才來的嗎?”她又問。
我又“嗯”了一聲。
接下來又是一陣沈默。我被她望著,心裏很是發虛:難道剛才我做的事情她有所察覺?想到這裏,哪里還敢和她對視。於是將目光偏轉,往電梯的上方角落望去。
不望還好,這一望之下,不由嚇得魂飛魄散。那裏!那裏!我靠,那裏!媽的,那裏居然有一個攝像頭!天啊!剛才我所做的一切,該不會都已經被攝下來了吧!
完了,完了。我在心中大叫:這下可死定啦!一時間腦袋裏面一片空白,恍惚之中那女人似乎和我說了句什麼,然後她打開了電梯門,走了出去。我也傻傻地跟了出去。外面一個人也沒有,鞋子踩在地上,有種空曠的回聲。我該怎麼辦?
要是這段東東被錄下,同時被監控室的人發現,並被揭發出來。到時候,女人的形象大損,我則更慘。被開除是肯定的啦,很可能還會因為性騷擾罪被移交公安機關處理。一想到這個結局我就直打冷戰,到了派出所,肯定會被爆打的。我,我只是摸了一下她而已呀!而且還隔著衣服呢!!我沒想到後果會這麼嚴重……
出了公司,女人在前面走,我在後面跟著。夜風吹著她的頭發和衣衫,很寫意的感覺。她居然連頭也不回,看樣子似乎理都不想理我了,難道她猜出了我在電梯裏的惡行,所以不想理我了?想到這裏,那該死的攝像頭又出現在我的腦海裏,我的腳步居然也沉重了起來,仿佛被員警叔叔扣了腳鐐。
心裏東想西想,一直都恍惚著。直到女人攔了一輛計程車上車走人了我才反應過來。靠!
她居然說也不說一聲就走了!早知道剛才在電梯裏就應該多給她講講計程車色魔的事情,嚇得她非要我送她回家才好。
可現在一切都晚了!
女人被車載走之後,我的心頓時一空。一時間色心、恐懼心、羞恥心,統統不見了,只是一片一片的茫然。好長一段時間,我都沒動一下,只是盯著女人遠去的方向,怔怔地發愣:女人就這樣走了,話也沒留一句?一切好像是那什麼過眼雲煙,現在只剩下我一個在發呆。似乎電梯裏的事情真就是一場夢幻。
回到住處之後,也沒吃東東,媽的,也吃不下東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只是想這件事。
好容易熬到天明,爬起床去上班。到了公司裏,馬上著手做兩件事。第一件是到監視室打聽情況。裝作自己在電梯裏掉了東西,說想借昨天的錄像帶看看是誰撿走了。原本打算借到錄像帶後馬上銷毀証據的,沒想到監視室的傢伙說電梯裏的攝像頭已經壞了好幾天了,所以沒有昨天的錄像帶。我聽了之後不由得喜形於色。估計監視室那傻蛋見到我這樣子反而要笑俺白癡了,丟了東東居然還這麼高興?
第二件事,就是在部裏面四處打聽,采購部有沒有一個叫郭婭的美艷少婦。結果問遍了所有的人,都說沒有。我不死心,又問財務部有沒有叫郭婭的,結果還是沒有。最後找到一個在公司裏呆了十好幾年的大姐問:公司裏有沒有一個叫郭婭的少婦?她的問答依舊是NO。
我靠!難道我真的是在做夢?或者說我見鬼了?想到這裏,不由得激靈一下子。三十多度的氣溫,我卻覺得渾身都冷嗖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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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是目前我所看過三峽旅遊文章中,最完整且最生動的敘述,來自台灣的旅美作者,都跟我們一樣聽過「遙遠的東方有一條江,她的名字就叫長江。」這首「龍的傳人」,不過真正親自到了三峽,才有了深刻的體認。日前四川出現百年難得一見的高溫,在大陸很少人敢說與三峽大壩有關,不過即使大壩供電一百年無虞,不管長江截流後會產生多麼巨大的有益於生活的能量,選擇了『生之必需』,而犧牲了養育了我們至少七千年的母親河。我們失去的不僅是它絕無僅有、風情萬種的景觀,而且還有承載著無數瑰奇而迷人傳說的山山水水,永不復生的古蹟,以及它對我們母親般親切無間的關愛,又如何對得起七千年的歷史和日後萬代的子孫。反觀美國,連砍些紅木森林議員都要群起反對,如果美國要把他的第一大河密西西比河附近居民遷移一百萬人,美國人再傻也是絕對不會做的。而台灣百姓目前正決定是否陳總統做滿八年或是只坐六年吵得不可開交,這兩年的影響似乎與三峽大壩的萬年影響,顯得微不足道了。不管你有沒有去過三峽,這篇文章一定會給你深刻的感受。
引言人:洛冰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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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的東方有一條江,她的名字就叫長江。」我唱著這首「龍的傳人」,走過了青年時代,卻從未親眼看到過中華民族的母親河———長江的壯麗景色。「雖不曾見過長江美,夢裡常神遊長江水。」親歷長江,一直是我心中的宿願。自從2002年11月三峽全線截流後,我到長江三峽觀景的願望就更加迫切了。因為隨著蓄水後水位的逐漸升高,越來越多的自然景點將會被江水淹沒。到2009年三峽工程全部竣工後,60%的景點都將從人們的視線中消失。今年夏天,機會終於來了。由在當地的親友事先作好了安排,我們一行人從湖北的宜昌出發,乘遊船逆流而上,到四川的奉節再順水而下,用三天的時間,遊覽三峽及著名的三峽工程。
宜昌三遊洞
三峽從這裡開始
到達宜昌當天,差不多是中午時分,離遊船預定啟航的時間還有五個多小時。既然長江三峽的遊程起自宜昌,那麼我們乾脆就有始有終,包一輛出租車,去尋訪有「三峽起始處」之稱的「三遊洞」,順便觀賞當地的人文景觀。宜昌市本身並不大,人口近410萬,有「世界水電之都」、「中國動力心臟」之稱,旅遊業當然也很發達了。
市內的酒樓食肆不少,我們隨便挑了一家比較乾淨雅致的,解決午餐問題。之前在物價昂貴的廣州住了數天,我們這麼一幫人在那裡像樣點的飯店裡吃一頓飯,消費近百美元,也是很平常的事。出乎我們意料之外的是,宜昌飯店的菜單上,以十幾二十元人民幣的菜式為多。一頓吃下來,不敢跟滿漢全席相比,但也有肉有魚有蝦,其中還有不少本地的特色菜,結帳時才200多元人民幣(不到30美元)。我們的包廂裡還配備專人服務,不停地斟茶、遞水、上菜,而且連在廣州視為慣例的「茶位費」,和「服務費」都不收。
我們跟侍應生聊天,了解到當地的生活消費其實並不高,一般白領階層,月收入才一千多元人民幣(約200美元左右)。沒有一技之長的藍領工人,幹一天的活,還拿不到5美元。
宜昌市區往西北走,就是著名的葛洲壩,一度是中國最大的發電站。這裡在行政上自成一體,是七年代葛洲壩工程建設者們的定居點,與宜昌並肩唱一齣「雙城記」。近一、兩年裡,部分行政設施已逐漸開始移交給宜昌市。葛洲壩的街景,從我們的車窗前匆匆掠過。據說這一帶的收入和消費水平,比宜昌還低一些。
所謂「三遊洞」,其實是西陵山北峰峭壁上的巨大山洞;背靠長江三峽的西陵峽口,山下是下牢溪。因唐元和14年(西元819年),大詩人白居易偕弟白行簡及元稹三人,結伴到此一遊,並各賦詩一首為記而得名。白居易所作的〈三遊洞序〉,至今仍留在洞壁上。宋代著名文學家蘇洵、蘇軾、蘇轍父子,也來遊洞題詩,這是人們所說的「後三遊」。
三遊洞地勢險峻,岩石褶皺起伏,儀態萬千,即使不為著「前、後三遊」的典故,也是個絕對值得遊覽的地方。6月下旬的宜昌,天氣已經炎熱非常。幸好林間茂密的樹木,擋住了當頭酷日。江面微風習習吹來,岩石縫隙間時見涓涓山泉湧出。捧一把泉水潑在臉上,頓覺透心清涼。我們沿著山間的石梯拾級而上,綠葉叢中,山頂的涼亭若隱若現。腳下的清溪,水流緩緩。因為不是假日,來三遊洞尋幽探古的遊人稀疏,偶爾有幾個小販,在向過往者兜售諸如木梳子、折扇之類的小紀念品。內有白氏兄弟和元稹雕像的溶洞石室,詩文滿壁,擲石落地,其響如鼓如鐘,甚至讓人有點兒陰森森的感覺。
通往洞口的山間小徑,有為安全起見而設置的鐵索。不知是哪位遊客想出來的餿主意,在鐵索上掛一把沒有鑰匙孔的「連心鎖」,結果不斷有人有樣學樣,密密麻麻的鎖頭,掛滿了沿山鐵索,實在有點兒殺風景。不過,與鬧哄哄的市區相比,三遊洞確是別有洞天。
神女應無恙
三峽截流後依然風情萬種
我們訂購的是三星級遊船票,旅行社的介紹資料上說是「條件一般」。我們當時也沒有太在意。臨上船前導遊小姐提醒說,「船上條件艱苦,生活用品要帶齊備好。」沒想到這竟是句大實話。船艙設施陳舊不說,衛生間小得一轉身就會碰頭。餐廳開飯的時間特別短,早上8點鐘已經爐灶熄火,關門大吉。乘客如果自己沒準備好乾糧的話,就只好餓上半天肚子了。這些困難都還好克服,最難以忍受的是酷熱。本來說好是「空調房間」的,沒料到遊船為了「節省能源」,半夜時分不聲不響地把中央空調關閉了。窄小的船艙裡頓時又悶又熱,如蒸籠一般。三天的航程,給我們這些過慣了舒適生活的人,一段難得的經歷。說到這兒,順便提醒一句,「無意體驗艱苦生活者,建議要乘搭四星級以上的遊船。」
言歸正傳。我們的船在晚飯前啟航,開始進入三峽大壩五級船閘。全長1600多米的五個閘室,每一級的落差都有20多米,據說可以容納萬噸級的船隊。船隻一一進入閘室後,閘門關閉,再與下一級閘室調平水位。等待船隻入閘排好陣勢,是件很耗時間的事情,五級船閘過完,足足花了我們兩個多小時。看著旁邊的貨輪,齊刷刷地與我們的船擦肩而過,然後停泊到位,我們不禁為船老大過硬的操作技術喝采。過船閘好比是「爬樓梯」,只是坐在船上幾乎都感覺不到閘室裡的水位變化。最好的參照物是岸邊的欄杆,剛剛還在頭頂上,有幾層樓那麼高,不知不覺地,船上的人就可以跟欄杆後面的路人伸手相握了。難怪有人將大壩五級船閘稱作是「長江第四峽」了。
過完五級船閘,我們的遊船在暮色蒼茫中進入被稱作是「川鄂咽喉」的長江三峽東口———西陵峽。這是長江三峽畫廊的第一卷圖畫,素以險峻著稱。西陵峽是長江三峽中最長的一個。峽谷內險崖峭立,過去航道曲折,險灘、暗礁眾多,是船夫的「鬼門關」。葛洲壩建成後,江面開闊,江流緩慢多了,現在千噸輪船駛過,勝似閒庭信步。西陵峽西面的秭歸縣,是戰國時代愛國詩人屈原的故里。我們在回程的時候,還會專門造訪秭歸。
一夜無話,天還沒透亮,我就被熱醒了,雖然把靠船舷的窗子都儘量地打開,船艙仍然是熱不可耐。於是我乾脆披衣起床,站到前甲板去吹風。因禍得福,我反而成了我們這一行人中唯一一個看到晨曦中的巫峽的。巫峽位於四川省巫山縣與湖北省巴東縣之間,以其秀美擅奇天下。清晨,淡淡的白霧籠罩著峽谷南北兩岸的巫山十二峰,重巒疊障,顯得神秘莫測。待遊船駛近,山上的岩石、草木,一一清晰可辨,輕盈舒卷的雲霧,似乎伸手就可觸摸得到。這時的江水、山巒與人合為一體,此情此景真與仙境無異。無怪乎當年元稹都發出「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的感嘆了。
前方北岸是突兀於青峰雲霞中的神女峰,雲霧給「神女」披上了美麗的白紗。這位千百年來風雨不改、站立在千仞石壁上,等待永不歸來的漁人丈夫的女子, 成了巫峽永恆的見證。三峽庫區水位提升到175米以後,巫峽水位僅高了80米,景色基本上沒有受到影響。不管人世間有多少滄桑變幻,風采迷人的神女峰永遠置身在這些變化之外。
天已大亮,橫在眼前的,是狀如彩虹的龍門橋,這道拱橋貌不驚人,卻在中國橋樑史上占有重要地位。龍門橋位於四川省巫山縣,建於1987年,是中國第一座採用無平衡重轉體法施工的拱橋。目前大橋離水面仍有二、三十米,但到了2009年之後,橋面與江水的距離將縮短到十米以下。為了不妨礙航運交通,龍門橋將要被炸毀。沿江兩岸的山岩上,隨處可見水位高度的標誌。2003年蓄水水位達135米,2009年整個工程完工後,水位將升高到175米。
我們的遊船繼續沿著長江支流大寧河的下游逆水而上,兩岸不時可以看到一些從山上的煤礦往河裡運輸煤粉的裝運點,那一道道黑呼呼的煤溝,成了秀麗三峽的瘡痍和污點。不過,我們也不能就說中國人完全沒有環保意識,遊覽巫山小三峽(龍門峽、巴霧峽、滴翠峽的總稱),我們就得換乘污染排放量較小的「環保船」。
全長50公里的小三峽,是前往大寧河的一條支流———馬渡河小小三峽的必經之路。這裡奇峰林立,山水相映。常常遠遠望去十分狹窄的峽谷口,正在想像船隻如何駛過,到了跟前卻豁然開闊,令人驚喜不已。也許俗話說的,「船到橋頭自然直」,指的就是這麼個意思吧!
到中午的時候,天逐漸轉陰,還下起了毛毛細雨。忽然有人喊道,「快來看猴子!」遊客紛紛冒雨跑到甲板和左側的船舷上,果然看到岸邊的岩石山上,一群蹦蹦跳跳的猿猴在攀援玩耍,有幾隻還在向駛近的遊船行注目禮。看樣子李白「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的名句,一點兒都沒有誇張。
船到巴霧峽,導遊又請大家出來看懸棺。由於煙雨迷濛,懸掛在絕壁上的棺木位置又高 (離江面好幾百米),如果沒人指點,或是沒有一架好的望遠鏡,懸棺就很難看得清。這是二千多年前濮人的喪葬習俗,據唐朝文獻記載:「濮人死後,盡產為棺,於臨江高山半肋鑿龕以葬之,自山上懸索下柩,彌高者以為至孝。」也就是說,棺木在懸崖峭壁上,懸得越高,就顯得越有孝心。讓人費解的是,這些棺木經過兩千多年來的風吹日曬,居然還基本上完好無損。
臨江峭壁上,我們還看到了古棧道,這幾條在三峽工程後碩果僅存的棧道,現在都幾乎挨到水面了。這些古人「對壁鑿孔,層壘而上」的狹長棧道,曾經與當地的經濟民生密不可分。而今這些古棧道大都沉睡在水底,給我們留下的只有無限的追思和遐想。庫區蓄水後,在風景線上消失的,還有三峽的縴夫和他們原始粗獷的號子聲。據說當年三峽縴夫們,除冬季外,幾乎全是裸體拉縴。因為穿褲子在水裡妨礙操作,也易擦傷皮膚,所以他們只能是一絲不掛。自從水位升高後,我們已經再也看不到,被縴繩磨出深深勒痕的石柱了。
「環保船」到了景色精巧的小小三峽(三撐峽、秦王峽、長灘峽),遊客又換乘30人座的半機動舢板。兩名操濃重巴蜀方言口音的艄公,讓大家依次坐好,然後穿上救生衣。敞篷的木船,搖搖擺擺地駛進了碧綠的小小三峽水域。蓄水後的小小三峽,沒有了淺灘、急流、漩渦,卻依舊水煙氤氤,風光旖旎。木船過處,身邊是半露出水面的岩洞。兩位艄公開始一聲高一聲低地唱起了山歌:「太陽出來照白岩,照近白岩桂花開,風不吹來花不擺,雨不淋來花不開,姐不招手郎不來……」
遊客齊聲叫好,這時坐在船頭的艄公走過來,向大家討歌資,也不多要,每位三元,那情形有點兒像是跑江湖賣藝的把式。也許古老的山歌真能呼風喚雨,馬渡河的上空突然間烏雲密布,電閃雷鳴,剛剛還靜悄悄的小小三峽,彷彿就要被雷雨吞沒掉。雖然艄公手忙腳亂地撐起了一大塊油布,豆大的雨點還是將大家都淋成了「落湯雞」。
遊客一下子恐慌起來,有人開始離開座位,小船頓時失去平衡,猛烈地晃動,艄公扯著嗓子讓大家鎮靜,好不容易才把局面控制住。這時我禁不住暗自慶幸自己穿了那件笨重的救生衣。
傍晚,遊船抵達瞿塘峽(又名夔峽)。瞿塘峽西起重慶市奉節縣的白帝城,東迄巫山縣的大溪鎮,雖是三峽中最短的一個,卻最為雄偉壯觀,自古是兵家必爭之地。郭沫若在〈過瞿塘峽〉一詩中寫道 :「若言風景異,三峽此為魁」。西端入口處,有形同門戶的「夔門」,自古有「夔門天下雄」之稱。導遊讓大家掏出一張10元面額的人民幣,畫面圖案赫然是瞿塘峽。
三峽水位提升後,瞿塘峽的白帝城成了四面環水的一座孤島,遊船可直抵城下。這裡是觀夔門的最佳制高點,李白膾炙人口的「朝辭白帝彩雲間,千里江陵一日還」的詩句,描述的就是這座白帝城。西漢末年,公孫述割據四川,稱蜀王,建都白帝城。三國時劉備討伐東吳,兵敗於此,臨終前向丞相諸葛亮託孤。白帝廟內現存「託孤堂」大型泥塑,還藏有大量歷代名家書畫碑刻。登白帝城可乘坐纜車,收費僅兩元多美金,但多數遊客還是選擇花半個小時,徒步登山。等我們走了一半路,已經累得有點兒吃不消了,可惜此時已是騎虎難下,只好咬咬牙,繼續上。
遊完白帝城,我們回到遊船上,扭頭觀望半山腰上布滿櫛比鱗次建築物的奉節新縣城。也不曉得碰上了什麼喜慶日子,奉節紅紅綠綠的焰火,照亮了夕陽西沉後的半邊江天。導遊介紹說,三年前也是6月份,水位升高,奉節老城就長眠在我們的腳底下了。
高峽出平湖
舉世聞名的大壩工程
遊船回到秭歸茅坪港,是第三天的中午。我們專門包了一輛車,去遊覽秭歸和三峽大壩區。秭歸不僅出了個屈原,還是三峽工程壩上庫首第一城。秭歸新縣城在九年代初興建,1998年完成了縣城東遷。過去的秭歸只有一萬多居民,新城現有人口五萬多,佔地面積也比老城大了好幾倍。「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當年詩人國破家亡,投汨羅江自盡。如今他的老家也沉入了江底。秭歸城的變遷,只是三峽庫區大移民的一個小小的縮影。
據三峽工程文獻資料顯示,三峽工程全部竣工後,湖北和重慶一帶,被江水淹沒的城鎮有129座,最終涉及移民120萬人。從1993年起,預計分為四期的移民規劃,目前已完成了三期。這些移民有的就地往高處遷徙,有的忍痛離開世世代代繁衍生息的故鄉熱土,到全國十多個省市落戶。據說,庫區的年輕人對移民外遷都持比較開明的態度:「離天遠,離地近」的老年人,卻都不願輕易離開。在當年三峽工程900多億元
人民幣的預算當中,移民開支占了400億元。
導遊告訴我們,實行封閉式管理的三峽大壩區,今後將建成旅遊度假村、國家級公園。我們的小車開過綠樹成蔭的街道、園林和高爾夫球場,基本上看不到有行人和民宅。在中國的這許多天裡,我們還真沒見過這麼幽靜安謐的城市。
上大壩參觀要換乘小電平車,入閘交費150元人民幣(不到19美元),就得到了一張印有「您是第XXXX位上大壩參觀者」的紀念票。大壩的管理很嚴密,所有的遊客上壩前,都必須將隨身攜帶的物品留下,連小小一張紙巾都不例外。我們被告知可以帶上一架照相機,但DV攝影機卻被禁止。上得壩來,又只能由兩名為我們開電平車的工作人員帶領,在有鐵欄杆的指定地點停留拍照,而不能隨意走動。
大壩工地仍在開工,這時候水閘剛好正在截流進水,數股巨大的水柱騰空升起,飛洩而下,情景蔚為壯觀。站在大壩遠眺五級船閘,與頭一天身在其中的感覺大不相同,更令人嘆為觀止。下得壩來,我們驅車前往壩區的最高點 ──壇子嶺。山頂園區內有紀念截流的浮雕群和一塊巨大的萬年江底石。登上海拔260多米高的壇子嶺,整個壩區的一切一覽無遺,盡收眼底。
世界上規模最大的三峽工程,凝聚了幾代中國人的夢想。早在上個世紀初,偉大的革命先行者孫中山先生,就曾經設想「當以水閘堰其水,使舟得溯流以行,而又可資其水利」。但此後的中國內憂外患不斷,治理三峽也就一直停留在設想階段。五年代初,毛澤東亦題「更立西江石壁,截斷巫山云雨,高峽出平湖」的詞句。七年代修建的葛洲壩,可以說是一場熱身賽,到了九年代初,為期18年的三峽工程終於全線動工。
這項工程主要有防洪、發電和航運三大效益。三峽工程使長江中下游防洪問題獲得基本解決,並能充分地改善長江的通航條件,電站的年發電量達847億千瓦時,相當於六個半葛洲壩電站和十個大亞灣核電站。工程全部竣工後,將向華東、華中、川東供電,並與華北、華南聯網,形成電力布局中樞。但是,這一空前絕後的工程,從一開始就充滿了爭議,它對自然景觀和人文古蹟的破壞,對環境和生態的負面影響,實難一一列舉。
最後,我想引述中國當代著名作家、民俗文化研究專家馮驥才先生的一段話作結。「不管長江截流後會產生多麼巨大的有益於生活的能量,但我們還是永遠地失去了這條波濤萬里的大江。我們被自己的一種構想逼上絕境,二者必取其一;最終我們選擇了『生之必需』,而犧牲了養育了我們至少七千年的母親河。我們失去的不僅是它絕無僅有、風情萬種的景觀,而且還有承載著無數瑰奇而迷人傳說的山山水水,永不復生的古蹟,以及它對我們母親般親切無間的關愛。我們正在把它七千年的歷史全部沉入一百多米的水底……」 (圖文/艾琳)
世界周刊09/24/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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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真的有未來嗎? 漢人來了驅趕原住民,日本人來了壓榨大家,外省人來了又壓制本省人,民進黨來了反壓制外省人,無止無息地破壞得來不易的傳統....當民進黨游主席高喊台北靜坐是「中國人欺負台灣人」時,相信他並沒有看過龍應台所寫得這篇文章,當挺扁民眾攻擊弱女子開的反扁紅車時,他們的眼中,在車子上的的確是欺負ㄚ扁的中國人,所以一個接一個無情的砸車攻擊。時間雖會抹平歷史的傷口,但是挑起族群對立的這些人,可曾珍惜台灣的未來。不管你是藍是綠,看完這篇文章後,定會有深刻的自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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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龍應台
——龍應台,請你放過台灣,你那種「傳統」只是你個人(寫作)「生存」的必要,請讓我們台灣繼續「閉塞」,維持「內向性」不變,這樣才不會跟「中國」一樣!如果沒有親中國媒體的搗蛋,我們就能用我們台灣的特色吸引國際的注意,得到國際間政治文化的認同,這才叫做台灣已國際化。
——台灣有根嗎?
漢人來了驅趕原住民
日本人來了壓榨大家
外省人來了又壓制本省人
民進黨來了反壓制外省人
無止無息地破壞得來不易的傳統
——一群來自世界各國的高中生夏令營,有一晚要表演各國傳統婚禮服飾。我就在想,台灣跟大陸會撞衫嗎?結果是大陸學生穿了傳統中國新娘服,而台灣學生穿了原住民的服飾,表演的是原住民的甩頭舞;那個當下,我愣住了……我對自己是中國人還是台灣人的身份給搞糊塗了。
——國際化難道只是政府的事
還是政府反而是國際化最大的障礙
在十分明顯的民粹主義下
政府掌握了媒體的「議程」
將許多垃圾文化訊息強行置入行銷到我們的眼睛?
——我在學校教書
驚覺老師們的本土化速度比國際化速度更快
部分原因來自於對台灣化的高度支持甚至於對中國化的反感
我想
這更是我們國際化的危機來源之一
——我是一個在台灣土生土長/常住的外省人第二代。我的先生全家原是二二八以來自認有悲情因子的台南人,因為大陸開放,外商建廠大陸而前往他們認定殺豬拔毛假想敵的對岸上海;奇妙的是,敵意不再,國際視野大鳴大放,嚷著台灣太狹隘、太短淺,台灣的未來會被民進黨的教義給吞噬。
——您這篇文章道盡了身為台灣中堅份子心中長長的無奈。我們家不看新聞,孩子不補習,不管九年一貫,只管待人接物,只希望他們能獨立思考……如何自救呢?好像除了自保以外,什麼也沒得做了。以前我很反對移民,現在我努力賺錢找機會離開。台灣之大,卻沒有我容身之地的感覺。很無奈,很難過……
——朋友轉來您的文章,讀後鼻子發酸,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大喊幾聲。
——我在美國長大,為了文化認同而選擇回到台灣;沒有想到,我回到了一個文化模糊的地帶……在美國時我有很多韓國朋友,他們很團結,以自己的文化為榮,篤定地認為自己代表韓國的未來。這種自我意識在台灣的青年人身上就完全沒有。台灣,台灣是什麼呢?我不是美國人,不是「台灣人」,不是中國人,那麼,我是什麼呢?
——拜讀您的文章,我有陣陣心酸湧上心頭,心酸於:我們為什麼會這樣?在朝者總是無力,眼明者總是在野。
——我七年級。當我開始發現這個島嶼的人們逐漸在走向一種瘋狂的同時,我暗自躲在書齋裡,啃食一本一本的書籍,最後了解到我從傳統文化中汲取的智慧和價值觀也要被殺伐扭曲……我們這一代人已經不太鳥政治也不太鳥新聞更無意關心遠方的他鄉正在發生什麼。誰關心什麼文化傳承,誰關心什麼社會是否更好?您的文章寫得好沒話說,我們看了也深表同意卻也深表遺憾——我們幾乎都未嘗試就直接選擇放棄了。不知這是否也算我們這一代的悲哀?
台灣,怎麼會變成這樣?
〈在紫藤廬和STARBUCKS之間〉(二○○三年六月十三日「人間副刊」)一文發表十天之內,我收到近兩百封讀者來信,其中三分之一來自台灣以外的天涯海角。如果說,二十年前《野火集》的讀者來信是憤怒的,憤怒到想拔劍而起,那麼在〈紫藤〉的讀者來信中,幾乎完全看不見憤怒,多的是沈痛和無奈,無奈到近乎自暴自棄。最讓我心酸的是這一封,來自一個十八歲的青年:
台灣人有沒有根?
我覺得沒有根
我覺得很想哭
我的夢 想起飛……可是一直以來
我活得很辛苦 很辛苦 很辛苦
而且我知道
有更多人比我更辛苦 更加辛苦 更加倍辛苦
一種黯淡的沈重、一種無助的茫然,幾乎滲透在每一封信裡,每一封信裡又都有一個共同的問題:
台灣,我們的台灣,怎麼會變成這樣?
二十一世紀初始的三年,我們看見了許多五十年來不曾見過的事情:最斯文的教師走上街頭遊行,最憨直的農民漁民上台北抗議,最苦幹的工人綁起白布條;這是士農工,而商,啊,商人不上街頭,他們用腳直接出走了,留下一棟一棟的空屋。在生活的挫折下,憤懣激進的人滿載汽油去撞政府大樓求同歸於盡,那膽小怯懦的便爬上高樓,帶著自己稚幼的兒女,一躍而下求一了百了。貧者愈貧,富者愈富,不甘於貧又無力於富的人則鋌而走險,持槍行搶。
五十年不曾見過的更是執政者的清晰面目。戒嚴時代,統治者給我們看的是正氣凜然、威嚴莊重的面目;恐怖的迫害、權力的橫行,都在國家神話的幕後進行,我們看不見。解嚴之後的國民黨——我們畢竟聰明了一點——讓我們看見的是一副偽善牧師的嘴臉,嘴裡喊著民主與革新,手上做的卻是金錢與權位的交媾,復仇與奪權的鬥爭。跨進二十一世紀,我們心中又有憧憬;或許前面的人不善待這片土地是因為他們不把這裡當家,於是我們讓一個在鄉下長大的孩子「當家」,讓一個曾經看起來有道德勇氣反抗強權的政黨來執政。然而三年了,我們看見的,竟然仍是金錢與權位的交媾、復仇與奪權的鬥爭,唯一的不同是,從前或莊嚴或偽善的面具悍然卸下,權力的野蠻赤裸裸地攤開在陽光下,在我們的眼睛前,進行。政治人物面孔的醜陋,我們五十年來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見。
這三年中,政治淹沒了台灣。經濟議題變成政治議題——台商變成台奸;疾病議題變成政治議題——WHO聯合全世界來「打壓」台灣;生態議題變成政治議題——核四要用還沒有法源依據的公投來決定。這三年中,沒有政策,只有政治;當重大的「南進政策」提出之後,我們赫然發現,那僅只是為了造成元首出國的一時風光而製造出來的假政策。這三年中,引領國家前進的技術專業領域——不管是金融、經濟、工業、研究發展、文化,甚至學術,全面由意識型態「正確」者接管。這三年中,比從前更多的人相信自己的電話被國家竊聽。這三年中,只要是權力所需,執政者可以推翻民主程序,扭曲法律解釋,或者根本公然違憲。這三年中,只有選舉技巧的無休無止的賣弄,沒有靜水流深、穩紮穩打的執政;只有鞏固政權的措施,沒有鞏固國家的政策;只有權力的操縱,沒有責任的擔當;只有民意的短線盤算,沒有願景的長程擘畫。這三年的台灣,我們驚慌萬分地發現:只有眼前,沒有未來。
這三年中,我在公開場合上見到現任總統三次,都是上百、上千個文化人出席的重大場合。每一次他走進來,絕大多數的人都照樣坐著,沒有幾個人起立表示尊敬。他尷尬地走到第一排,尷尬地坐下。
是的,台灣是怎麼了?元首是國家的象徵,舉國寄望之所在,沒有哪一個文明的國家不為他的元首起立的。他的尊嚴就是我們的尊嚴;他的受辱就是我們的受辱。為什麼,為什麼最講究「禮」和「理」的文化人對我們的元首淡漠以待?
應該崇高的不再崇高,應該尊敬的無法尊敬 ——我悲傷地想著:那受到傷害的是他,還是我們心中曾有的夢?
我們這一代
十五歲的我住在高雄茄萣鄉,一間簡陋的,沒有廁所也沒有浴室的公家宿舍。牆壁長滿了壁癌,沒錢粉刷。晚上睡覺時,壁癌像麵粉一樣撲撲剝落,蓋得我一頭一臉。母親坐在地上結漁網,日日夜夜地結網,手上生了厚繭,有時候會流血。流血結網得來的錢,就拿去為我繳學費。每天清晨搭客運車,到台南女中上學。從茄萣經過灣裡、喜樹、鹽埕到台南,那條路千瘡百孔,雨後的坑可以大到摔一輛腳踏車進去。
今天成為總統的人,當年和我一樣,每天清晨從鄉下,顛簸在坑坑洞洞的鄉路上,到台南城裡去求學。
我們是在貧窮中長大的一代。他的長輩是困苦的佃農,我的長輩是流離的難民。我們這一代,站在台灣濕潤的土地上,承受著上一代人流離困苦的汗水淚水,在默不作聲但是無比深沈的愛中成長。越是貧窮,越是奮發。
一九六○年代,很多人離開這個島嶼,一去不回頭,政治的壓迫和文化的貧血使他們感覺窒息,選擇棄國。
而我們從懵懂少年轉為心中充滿正義、眼睛見不得黑暗的懷疑者。身邊失蹤的朋友,被逮捕的同學,遭沒收的書籍,國際上的節節挫敗,都促使我們開始思索台灣的前途,自己的未來。經過勝利路台南一中的操場,剃著光頭、穿著土黃色制服像士兵一樣的學生在軍訓教官的哨聲中踢著正步,太陽毒烈,塵土撲面。這,就是我們的未來嗎?踢正步的學生中有一個叫陳水扁的,鹹鹹的汗水流進眼睛,心中或許在問一樣的問題。
七○年代,上一代人的胼手胝足有了初步的收穫,經濟起飛了。我們在他們的庇護下上大學,留學;這「奮發」的一代一轉眼變成教授、律師、經理、總編輯、作家、企業家……懵懂的不滿、模糊的思索、蠢動的不安,在八○ 年代,明朗成尖銳的批判、熱情的號召和積極進取的行動。在一九九九年,我曾經這樣描繪那個年代:
八○年代是「最黑暗也最光明的年代。因為黑暗,所以人們充滿了追求光明的力氣和反抗黑暗的激情,而且在黑白分明的時代,奮鬥的目標多麼明確啊。力氣、激情、目標明確—— 八○年代是理想主義風起雲湧的時代。只有在得到『光明』之後,在『光明』中面對自我的黑暗,發現那黑暗更深不可測,我們才進入了疑慮不安的九○年代,世紀之末。」
八○年代,是我們這一代人開始養兒育女的時候。用盡力氣改變現狀,一方面因為心中有夢,擺脫過去的壓抑夢想建立一個公平正義、溫柔敦厚的台灣,一方面因為心中有愛和希望,希望我們天真活潑的下一代在一個公平正義、溫柔敦厚的社會裡長大。
然而九○年代帶給我們的,不是希望,是失望。官商的勾結更加嚴重,復仇,成為政治的核心動力,轉動所有的社會齒輪。族群之間愈撕裂、愈對立、愈聲嘶力竭,政客愈有資本。政治人物從歷史仇恨的把弄中極盡所能地賺取他要的利益。
我們沒有理性思考的能力。「賣台」、「台奸」的指控成為嗜血的鞭子。「愛不愛台灣」、「是不是台灣人」取代了「有沒有能力」、「是不是專業」。不用腦思考,我們用血思考。文化的法西斯傾向,非但不被唾棄,還被鼓勵;部落式的族群主義,非但不被開導,還被強調。
被綁架的人民
獨裁者去了,平庸政客戴上民主的面具,囂張上台。因為有民主之名,他們做的任何事情都有我們的自動背書,我們的背書使他們理直氣壯。在九零年代裡,我們已經成了被政客綁架的人民。
進入嶄新的世紀,三月的鞭炮聲響,幾千年來第一次,在中華文化歷史上有人民的直選。身為台灣人,我們覺得可以驕傲;台南鄉下的孩子、南一中踢正步的少年、我們「奮發」的同代,成為領導人,令人欣喜。他的政黨也曾經有過燃燒理想的志士,雄才大略的高人,可以期待。
短短的三年,驕傲,變成焦慮。全民工作福祉指數降到十四年來最低,也就是說,大多數的台灣人覺得生活愈來愈不幸福。而同時,電視台開始播放統獨公投的宣傳片,宣傳以「新聞」的面貌呈現,只說獨立公投是人民權利,不提台灣特殊的處境,不提國際情勢的詭譎,不提兩岸關係的險惡,不提任何可能的後果。
短短的三年,欣喜,變成沈重。開放後的中國已經成為美日的最大進口國;日本針對亞洲各國所做的投資環境評比中,台灣是最後一名,比馬來西亞和泰國還要落後。而同時,台灣政府在製作「漢賊不兩立」的經濟政策,用意識形態牢牢圈住經濟。外交,以哄騙賄賂、黑巷交易的方式進行,不謀遠慮只求近功,結果是讓台灣人一次又一次地在國際上公開受辱。
短短的三年,期待,變成了幻滅:
我們沒有國際觀。不去深入瞭解國際的複雜思維和運作,政府一心一意只想把我們在國際上的挫折擴大、加強,因為擴大加強了就可以對內製造更多的「同仇敵慨」,「同仇敵慨」最容易轉化為選票。
對攸關生死的兩岸關係,我們沒有策略沒有格局。唯一的策略是擴大加強中國的「妖魔化」;因為中國越是妖魔,越可以在島內製造大量的「同仇敵慨」,「同仇敵慨」,啊,最容易轉化為選票。
我們沒有歷史感。上一代人──不論是你的本省佃農還是我的外省難民──都曾經彎腰灌溉這片土地,都曾經把淚水汗水滴進泥土裡,都曾經用默不作聲但無比深沈的愛將我們養大,但是我們對他們不是清算就是忽視,清算或忽視的標準,就看統治者權力的需要。
我們沒有未來擔當。選票永遠鎖定眼前利益,至於經濟、教育、文化、環境、海洋資源的長程規劃,帶不來立即的選票和權力,就不是施政的重點。下一代將面臨一個什麼樣萎縮無力的台灣?讓下一代去承受。
我們沒有理性思考的能力。「賣台」、「台奸」的指控成為嗜血的鞭子。「愛不愛台灣」、「是不是台灣人」取代了「有沒有能力」、「是不是專業」。不用腦思考,我們用血思考。文化的法西斯傾向,非但不被唾棄,還被鼓勵;部落式的族群主義,非但不被開導,還被強調。
我們沒有執政黨。由於是少數政府,權力不穩信心不足,奪權成為念茲在茲的核心思維,國家施政淪為游擊隊式的出草。
我們沒有在野黨。五十年的享有權力使人肥大懶惰,反應遲鈍;失去權力之後也提不出任何新思維新政策,看不出任何新擔當新格局,他們只是看準了被綁架的人民沒有選擇,或許不得不把原來肥大懶惰的地主重新請回來。他們似乎完全不記得,當初為何被人民拋棄。
是什麼樣的歷史規則,是什麼樣的領導,使二十一世紀的台灣變成一個沒有國際觀,沒有歷史感,沒有未來擔當,沒有理性思維,執政者荒誕、反對者低能的社會?
我們一同走過五○年代的貧窮與恐怖,六○ 年代的蒼白與摸索,七○年代的奮發與覺醒,八○年代的努力與追求,九○年代的懷疑與失望,在二十一世紀初始──上一代人漸凋零,下一代人還青澀,我們所面對的,竟然是焦慮、沈重,以及夢想的,徹底幻滅。
這三年的荒誕,絕對不僅只是眼前的執政者所造成的。徹底幻滅是由於我們終於認識到,啊,原來換了領導人是沒有用的,即使是一個所謂台灣之子,因為權力的窮奢極欲藏在每一個政治動物的血液裡,不管他來自浙江奉化還是台北芝山還是台南官田。原來換了政黨是沒有用的,因為政黨奪權時,需要理想主義當柴火燃燒,照亮自己;一旦得權,理想主義只是一堆冷敗的灰燼。原來換了體制是沒有用的,因為選票只不過給了政客權力的正當性,權力的正當性使他們更不知羞恥,而選舉,使極端的短視和極端的庸俗堂而皇之成為正統價值,主導社會。
是因為這難以承受的幻滅,使得濟濟一堂的文化人不願向元首起立致敬嗎?
而我們追求了整整半個世紀的夢想──一個公平正義、溫柔敦厚的台灣,就在我們的焦慮、沈重、幻滅中從此放棄了嗎?路,怎麼走下去呢?
文化的「精神分裂症」
有一年,十歲的孩子從學校回來,興沖沖拿出剛發的新課本給我看。攤開一張地圖,是我們這個不到兩萬人口的德國小鎮。母子兩個用手指在地圖上游走:這是孩子撩起褲腳抓野鱒魚的小溪;這是常去爬的狐狸山,海拔三百公尺;這是離家五公里的池塘,我們曾經在池塘邊撞見過一隻低頭喝水的野鹿。
孩子繼續尋找他熟悉的一草一木,我卻驀然難過起來。十歲的我,我們,可從來沒看過我們的村落地圖。課本上教的是偉大的長江黃河、壯麗的泰山長白山,我們從來沒見過也無從想像的地方。自己游泳釣蝦的河流,躲藏玩耍的山頭,曾經一跤摔進去濕淋淋爬起來的池塘,卻都是沒有名字的;或者說,從來不曾在課本裡、地圖上,看到過自己的腳真正踩過涉過的山頭和溪流。
我們是這樣被教育的:別人的土地,假裝是自己的,自己的土地,假裝它不存在。土地其實就是民族記憶,所以我們腦子裡裝滿了別人的記憶,而自己活生生的記憶,不是自己瞧不起,就是不願面對,也不敢擁抱。
這是強權統治所造成的一種集體文化精神分裂症狀。
當我們終於可以擁抱自己的時候,我們死命把住自己的土地,把它神聖化,獨尊化,圖騰化,絕對化,要它凌駕一切,要所有的人對它宣誓忠誠,對它低頭膜拜。我們非常霸道,因為我們不平衡──受了創傷的人不容易平衡。二二八的殺戮,白色恐怖的迫害,講閩南語要處罰的侮辱,統治者文化優越感的盛氣凌人,是我們心靈上一道一道的疤痕。疤痕仍隱隱作痛,使我們自覺有霸道的權利。
同時,我們急切地想把疤痕去掉,徹底去掉,卻發現,那每一道疤痕都已經是自己身體的一部份;要去掉,必須把肉刮掉,刮肉,意味著更大更深的傷口,更多未來的疤痕。
「本土化」天經地義
其實每一個民族都有他歷史的創傷和疤痕─ ─中國的文革,日本的長崎廣島,德國的第三帝國。如何從創傷痊癒,得回健康的體魄、平衡的心靈,要看那個民族有多高的生存智慧、多厚的文化底醞。台灣人的深深長進肉裡的疤痕,是「中國」。面對中國,對岸那個巨大的霸權帝國,還有我們心中肉裡的中國,我們還在受虐受苦。我們像一個重症的精神病人,緊緊地與自己的影子格鬥、糾纏,想用撕裂自己的方式來解放自己。
政治人物的可惡與殘忍就在於,他非但不提出痊癒的療法藥方,讓民族心胸擴大,休養生息,他還設法加重糾纏與撕裂,從矛盾和對立的膿瘡中擠出權力。解嚴十六年了,我們的將士仍在迷惘地問,「我們為誰而戰?為何而戰?」投資大陸的企業家很困惑,「我是英雄,還是叛徒?」十八歲的少年仍在痛苦,「我是台灣人?中國人?我是什麼,我是誰?」
走過五十年的日本殖民,走過五十年蔣氏國民黨的統治,面對中國共產黨的武力威脅,台灣人要認同什麼?台灣文化的核心精神是什麼?「中國」這個元素,在我們的認同和文化認知裡,應該放在哪裡?
台灣必須「本土化」,是我們天經地義的權利。十歲的孩子拿回家給母親看的應該是自己村落的地圖,地圖上的一山一石、一草一木,他都認識。他應該和母親用清晰好聽流利的母語談學校的事情。他應該熟悉台灣的歷史,不只是先民的開墾史、國家政治史,還有村落史、火車史、河流史、文學史、美術史,他應該熟悉台灣這個島嶼像他熟悉自己的一只秘密抽屜。孩子首先要認得自己的腳踩在什麼土地上;濁水溪先來,長江黃河尼羅河密西西比河,可以等。
可是「本土化」沒有這麼簡單。因為,請問你,「本土」是什麼?
除了我們以為理所當然的閩南文化之外,第一個進入我們念頭的,是被漢人趕到山裡去的原住民。所以在認識偉大的玉山之前,對不起,那根本就不叫玉山。請你捲起舌頭跟我說,「pa-tton-kan」。這是曹族語。
第二個,是客家人。客家人說,我們說的不是閩南語,所以,請你不要把閩南語稱為「台灣話」。我們說的也是「台灣話」。
第三個,是馬祖人。馬祖人為台灣島的安全與繁榮付出了四十年的痛苦代價,有點激動地說,我根本不是台灣人,而且說的是你們所有的人都聽不懂的閩北話。說吧,你們把我算什麼?
第四個,是浙江人、山東人、湖南人、四川人、上海人、雲南人……這些人離開他們的母親時,身高還不如一支步槍的長,五十年的生命付給這個島嶼。他們南腔北調,如今垂垂老矣,他們的孩子,多半已不知「母語」為何物,也從不曾要求有「鄉土教學」。
第五個,是越來越多的新住民,來自越南、泰國、印尼、中國各省。他們與台灣人結為夫妻,在這裡生兒育女;每一個母親都對她們懷中的嬰兒講自己家鄉的童話,用自己的語言唱熟悉的兒歌。她們正在栽培一種新台灣人的出現。
蔣氏國民黨所帶來的大陸中原文化沙文主義像一片厚厚的黃沙覆地。本土化是把黃沙吹開,讓深埋土裡各種各樣的小花小草得以透氣,自由舒展。但是本土化絕不是閩南化;我們不能只看見自己身上的傷痕。二二八、白色恐怖固然慘痛,原住民失去大地失去森林的傷,不深嗎?我們償還了嗎?金門馬祖人被歷史凍結的傷,不重嗎?我們彌補了嗎?外省難民流離失所、天涯永隔的傷,不慟嗎?我們又給了什麼慰藉?本土化是反抗中國文化的沙文主義,但絕不是讓另一個文化沙文主義來取代。
喊「去中國化」口號的人,把重點放錯了地方吧。「反抗中國文化沙文主義」,要「去」的不是「中國文化」,是「沙文主義」。我們反對蔣家政權對台灣本土文化的壓抑與漠視,我們更無法忍受中共的自我中心大中國思想,但是這兩者都是人的態度使然,而不是文化本身的問題。
中共不等於中國,「本土化」不等於「去中國化」
好,「反抗中國文化的沙文主義」,那麼本土化等不等於「去中國化」?
請先告訴我什麼叫「去中國化」。
是把歌仔戲中的劇目——陳三五娘、目蓮救母、中山狼、狸貓換太子……全部去掉嗎?是把媽祖信仰——宋朝的林默娘去掉嗎?是把龍山寺裡的朱熹和華陀去掉嗎?是把唐詩宋詞三字經去掉嗎?是把草藥針灸去掉,把太極拳禪宗去掉,把舞龍舞獅去掉,把祭祀、掃墓、春節中秋去掉嗎?是把門楣上的「潁川」、「隴西」刻字去掉嗎?是把「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孔子思想去掉嗎?是把端午節的屈原和白素貞去掉嗎?是把故宮裡的世界珍寶去掉嗎?是把福建來的閩南語去掉嗎?是把漢字書寫去掉嗎?
這些都「去」掉以後,我們還有什麼呢?
喊「去中國化」口號的人,把重點放錯了地方吧。「反抗中國文化沙文主義」,要「去」的不是「中國文化」,是「沙文主義」。我們反對蔣家政權對台灣本土文化的壓抑與漠視,我們更無法忍受中共的自我中心大中國思想,但是這兩者都是人的態度使然,而不是文化本身的問題。有人拿起石頭打你,你憤怒的對象是那人,不是那石頭。石頭本身是無辜的,它也可以是房屋棟樑,是堤防建材,是庭園山水,是深山璞玉。就如同對於日本的五十年殖民,我們要批判的是日本文化的沙文主義,不是日本文化。
我們真正應該呼喊的,不是「去中國化」,是「去沙文化」。
洗澡水用過髒了,得倒掉,但我們不會把盆裡的嬰兒連髒水一起倒掉。國民黨令我們反感,共產黨使我們厭惡,但是,國民黨加上共產黨並不等於中國。兩個黨不到百年,中國卻有五千年的歷史。你不能把百年的細微泡沫當作五千年的深水大河。給我們帶來巨大威脅的中共,也不等於中國。他只是中國一個暫時的管理員,充其量是將來的史書上一個小號字體的備註。中國,也不等於中國文化。國,只是一個政治組織,像有限公司、株式會社、財團法人一樣,一個管理結構。一個管理結構如何涵蓋或代表一個民族深遠浩大的文化——他的藝術創作、哲學思想,他的神話與信仰、革命與復興、創造與傳承,他靈魂深處的感情與記憶?
黨,不等於國;國,不等於文化;中共,不等於中國;中國,不等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嬰兒與髒水不能劃上等號,更不能閉上眼睛一起倒掉。
中共的蠻橫與霸道激起我們的憤怒與恐懼,這憤怒與恐懼又因我們的政客操弄而加劇,使我們「抓狂」,「去中國化」的低智邏輯於焉而起。我們忘記了:憤怒與恐懼的不只是我們,還有無數的中國人,包括新疆的回民、西藏的藏民、還有那冤屈不得訴、志向不得伸、渴望不得流露、思想不得發表的千千萬萬的中國人,那坐在陰暗的牢房裡無名無姓看著自己牙齒一個一個掉光的中國人。這些人不是我們的壓迫者,他們和我們一樣在掙扎受苦,可能比我們還要辛苦,但是他們是「中國」的一部份。
吳儀和中共官僚對台灣人說「誰理你們」那副顢頇自大的嘴臉,不是「中國人」的嘴臉,是「霸權者」的嘴臉,他不只用這種野蠻的態度面對台灣,他用這種嘴臉面對所有的弱勢者,尤其是他自己的人民。共產黨也不是中國文化的必然產物;我們都知道馬克斯是德國人,列寧和史達林是俄羅斯人。對於中國,共產黨是百分之百的「外來政黨」。我們怎麼能夠只看見中國的強權,看不見中國的弱勢;只看見中國的國家機器,看不見那絞在機器裡流血流淚的人;只看見中共,看不見中國;只看見他虛假造作的政治,看不見他深邃綿密的文化與歷史?我們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頭腦簡單了?
台灣是中國文化的暗夜燈塔,中國文化是台灣的珍貴資產
那深邃綿密的文化與歷史,並不只屬於中國,它也屬於我們。是的,中國文化是台灣文化的一部份,就比如心臟是人體的一部份一樣。我們不但不應該談「去中國化」——因為去了心臟還有自我嗎——我們還應該與中國爭文化的主權,應該理直氣壯地對中國、對全世界說,真正的中國文化在台灣;中國傳統文化再造的唯一可能,在台灣;漢語文化的現代「文藝復興」最有潛力發生的地方,在台灣。
比起香港新加坡,台灣的漢語文化底醞厚實得多。比起北京上海,台北更是一顆文化夜明珠,幽幽發光。第一,它不曾經過馬克斯主義的切斷與文革的摧殘,因此和自己的文化傳統沒有巨大的撕裂。連日本人的統治都不曾斷掉台灣人組織漢文詩社、送孩子上私塾的人文傳統。隨著蔣介石來台避秦的知識份子也帶來五四以下一脈相傳的知識氣質。民間的宗教信仰、風俗儀式以相當完整的面貌傳承薪火。第二,經濟的發達、教育的普及使得台北有了北京上海都還不夠成熟的市民社會。中國的傳統價值在這裡與現代化接軌,忠孝仁恕與公民道德碰撞揉合,產生出華語世界中市民自主意識最高的城市。第三,自由是創造力的必要條件。台北,不同於新加坡香港、北京上海,它沒有不能出版的書,不能唱的歌,不能展出的畫,不能發表的言論、不能演奏的音樂。它是華語世界中創作最自由的城市。第四,沒有一個華語城市比台北更豐富多元。原住民之外,中國三十五個省份的人,三十五種不同的文化,加上西藏蒙古,濃縮呈現在一個小島上,像一個色彩鮮豔的調色盤。它是華語地圖上的紐約。
TAIWAN?是的,不必扭捏作態改稱它為「福爾摩沙」;我們可以萬分篤定地說,它是另一種中國;你要看一個更純粹,更細緻,更自由活潑,更文明、更人性的中國文化嗎?你必須到台灣去,不是北京上海,不是西安杭州。我們要在國際上生存,唯一的辦法是讓世界看見:傳統中國文化在中國也許被專制落後和老大帝國的劣根所困,在台灣民主自由與現代理性的環境中卻能異樣地煥發燦亮,生命力充沛。這就是「台灣特色」。為什麼高行健的作品只能在台灣出版?為什麼雲門舞集只能在台灣發生?中國文化是台灣在國際競爭上最珍貴的資產,我們搶奪都來不及,遑論「去」!
那麼國家認同呢?誰說爭取國家認同必需消滅文化認同?瑞士是個徹底獨立的國家,但它的德語人口並不因為歌德、貝多芬、托馬斯曼是「德國人」而不去擁抱。反而,當德國變成一個醜陋的霸權,小小瑞士就成為德語文化的暗夜燈塔。我們可以反對中共,可以拒絕中國,但是中國文化,或者說漢語文化,對不起,那可不專屬中華人民共和國,它也是我們安身立命之所依。而且,就中華人民共和國對中國文化的破壞紀錄來看,我們可以大聲地說,台灣就是今天中國文化的暗夜燈塔。
過去歷史的傷痕使我們痛,今天中共的壓迫使我們憎,但是所有的傷痕都在我們的心臟上,挖掉自己的心臟是精神病人瘋狂了才做的事。對付異族的入侵,我們或許可以用減法,譬如抗日時高喊「去日本化」;同文同種的相煎操戈,不可能用簡單的減法,因為一減一等於零。越是強大的敵人,越是需要深沈的智慧去面對。除了減法外,加法、乘法、除法、複雜的函數,我們不是沒有學過。
如果為了對抗敵人,我們把自己變成一個歇斯底里、全身痙攣的迫害狂或被迫害狂或文化法西斯,除了「中共」兩個放大成夢魘一般的字以外全世界都看不見,這場仗,不打也罷。我們的下一代,已經因為無法忍受這認同的精神分裂、這政治的潰爛不堪,而選擇冷漠,或者出走。中國不必動武,我們已經被自己的瘋狂打敗了。
人民素質是夢想的基礎
威瑪共和在一次大戰後的德國存活了十四年,十四年中換了十七個內閣,多次的政治暗殺。美國史學家分析威瑪共和敗亡的原因,是「謀殺、痼疾、自殺」的綜合結果。謀殺是國外的強權勢力,痼疾是本身文化中無法應變的慣性思維,自殺,則是當時政黨的惡鬥、政客的操弄、人民理性思考的喪失。威瑪完了,希特勒上台,德意志民族的浩劫開始。
我無意將台灣比威瑪,但是我看見相似的歷史元素:外力「謀殺」的威脅、本身「痼疾」的無力擺脫,更明顯的是「自殺」的傾向,脖子上纏著權力鬥爭的繩子,毀滅在所不惜,愈纏愈緊。
或許我們都太急了。政客是每天都有的,只要有肉,就會有蒼蠅。政治家,卻不會從天上掉下來。先要有負責任、有見識的公民,才會有負責任、有見識的政治家。一代一代政治家的彼此切磋薰陶,風行草偃,三代之後,才會有心胸開闊、眼光遠大,有智慧有擔當的大政治家的出現。我們現在在哪一個階段呢?兩千三百萬人中有多少負責任、有見識、不被愚弄的公民呢?
幻滅之後,其實又回到根本:人民的素質是所有夢想的基礎。政客不可寄望;公平正義、溫柔敦厚的台灣,華語世界的夜明珠,我們只能把夢想默默地放在每一個人自己的肩膀上,繼續扛著向前走。
http://www.readingtimes.com.tw/authors/tai/theme/002/org/reader02_03.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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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到最後面臨的都是不可抗拒的死亡。我們之所以沒有像那位患鼻癌的人一樣,列出一張生命的清單,拋開一切多餘的東西,去實現夢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是因為我們認為我還會活得更久。然而也許正是這一點上的差別,有些人把夢想變成了現實,有些人則把夢想帶進了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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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劉燕敏
五官科病房裏同時住進來兩位病人,都是鼻子不舒服。在等待化驗結果期間,甲說,如果是癌,立即去旅行,並首先去拉薩。乙也同樣如此表示。結果出來了。甲得的是鼻癌,乙長的是鼻息肉。
甲列了一張告別人生的計畫表離開了醫院,乙住了下來。甲的計畫表是:去一趟拉薩和敦煌;從攀枝花坐船一直到長江口;到海南的三亞以椰子樹為背景拍一張照片;在哈爾濱過一個冬天;從大連坐船到廣西的北海;登上天安門;讀完莎士比亞的所有作品;力爭聽一次瞎子阿炳原版的《二泉映月》;寫一本書。凡此種種,共27條。
他在這張生命的清單後面這麼寫道:我的一生有很多夢想,有的實現了,有的由於種種原因沒有實現。現在上帝給我的時間不多了,為了不遺憾地離開這個世界,我打算用生命的最後幾年去實現還剩下的這27個夢。
當年,甲就辭掉了公司的職務,去了拉薩和敦煌。第二年,又以驚人的毅力和韌性通過了成人考試。這期間,他登上過天安門,去了內蒙古大草原,還在一戶牧民家裏住了一個星期。現在這位朋友正在實現他出一本書的宿願。
有一天,乙在報上看到甲寫的一篇散文,打電話去問甲的病。甲說,我真的無法想像,要不是這場病,我的生命該是多麼的糟糕。是它提醒了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實現自己想去實現的夢想。現在我才體味到什麼是真正的生命和人生。你生活得也挺好吧!乙沒有回答。因為在醫院時說的,去拉薩和敦煌的事,早已因患的不是癌症而放到腦後去了。
在這個世界上,其實每個人都患有一種癌症,那就是不可抗拒的死亡。我們之所以沒有像那位患鼻癌的人一樣,列出一張生命的清單,拋開一切多餘的東西,去實現夢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是因為我們認為我還會活得更久。然而也許正是這一點量上的差別,使我們的生命有了質的不同:有些人把夢想變成了現實,有些人把夢想帶進了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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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錢對於每個人都很重要,但是金錢卻不能買到真正的快樂。或許充實的人生,加上健康的身體,才是真正快樂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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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劉燕敏
美國ABC電視台有一頻道叫《幫你實現夢想》。每一個人都可以報名
參加,但有一個條件,那就是你的夢想在電視上公佈一周後,能獲得最高支持率。
前不久,一個叫湯姆的小夥子成為幸運者。他對自己的夢想是這樣描述的,“‘金錢買不到快樂!’最有權說這話的是富人,我不是個富人,最想應驗一下的是窮人。”
電視台為了做好這個節目,設計了一個方案:按2005年美國十大富翁所擁有的金錢總量和他們可能的在世時間,算出他們每天可以消費的錢數,然後找到一位願意花錢買快樂的富翁給湯姆提供贊助,讓湯姆把他贊助的錢在24小時內花完,看他們到底能否買到快樂。
接下來是這樣的:湯姆在眾人的歡呼聲中,驚恐地接過一張78萬美元的支票。主持人告訴他,今天你必須花完。你記住,你現在已經是一個富人了,明天還有78萬等著你,後天,大後天,直至你生命的結束,每天都有78萬!
這位小夥子到底是怎樣去購買快樂的,電視台沒有全程播放,我們看到的是湯姆24小時後,回到演播大廳的情景。他一臉疲憊地坐在那兒,對主持人的問話一一作答。“有八個保鏢跟著,很威風吧?”“很威風。”“租直升機去1500公里外的地方,很快捷吧?”“很快捷。”“有美女陪著吃大餐,很愜意吧?”“很愜意。”“在沙灘上曬太陽,很享受吧?”“很享受。”“現在感覺怎麼樣?很幸福嗎?”此時,湯姆突然哭了起來。無論主持人怎麼勸說,都不能使他平靜下來。
一場“金錢到底能不能買到快樂”的遊戲就這樣結束了,給湯姆提供資助,讓他去購買快樂的那位老闆被推了出來。他說,這是我花錢買的一份快樂。
接著,電視上出現了這麼一個畫面:湯姆在沙灘上進行日光浴的時候,不遠處的一個流浪漢也在曬太陽。
http://www.cnhan.com/big5/content/2006-04/07/content_587118.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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